伪物语

韩叶only

【韩叶】先婚后爱(24)

性冷淡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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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在猛然接受超过认知范围的信息时,第一时间关心的不是内容,而是本能地否定它,似乎这样就能把问题扼杀在摇篮里。

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成了天书,融进耳边一片蜂鸣似的电流杂声中,叶修茫然地回应:“啊?”

张新杰显然意识到了这点,耐着性子沉下声音逐字逐句地说:“今天早上九点韩总去别的公司参加会议,路上遭遇疲劳驾驶的货车撞击,已送往人民医院治疗,目前情况刚稳定。”

早上九点——现在是下午三点,已经过去六个小时。以张新杰的效率来看理应第一时间通知他,那么,是手术吗?紧急到无暇通知的手术,到底是多严重的伤势……手术中没有通知叶修可以理解,说白了告诉他也没用,只是多一个担心的人,不是站在手术台上的人都没地儿施展神通。

“老韩他,怎么样了?”叶修咽了口唾沫。

沉默,答案是最无用也最不想听到的沉默,是不懂怎么描述,还是知道不能说?张新杰报了个病房号:“我不在现场,再多的情况也不清楚了,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等挂断电话叶修依旧有些恍惚,整场通话他其实没怎么说话,方锐敏锐地察觉到气场不对:“怎么了?”

“老韩车祸住院,就在这儿。”他指指住院部的方向,思维还处在状况外。

“那你在这儿干嘛啊,去看看啊!”方锐看他不急自己都急了,“趁这会儿人少,快点啊!”

现在快赶过去要不了多久,方锐能先顶住。迟钝的神经终于开始工作,叶修飞奔出门。一路上招来不少诧异的眼光,他这才想起身上还套着白大褂,影响不好,不得不尽力让两只脚都着地,加大步伐。

谢天谢地一路没遇到熟人,可以让他埋头一个劲儿地走。住院部什么时候这么远了——萌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左脚已经踏上了三楼的地板。那间病房就在走廊中央,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下来。

目前情况稳定不代表就是皆大欢喜,只要还活着,即使有无法修复的损伤也是情况稳定。叶修的工作几乎不涉及致命伤,但身在医院,很清楚每天都上演着多少生离死别。作为医生的那面已然麻木,作为人,依旧忍不住为个体的弱小而悲哀。

死亡,有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遥远。

迎面走来的人五官都变得模糊不清,视野狭窄到只盛得下一个个房间号码。不是、不是、不是——到了。

心脏的撞击声轰击着耳膜,一路狂奔让他觉得口干舌燥。面前的门板仿佛是魔王巢穴的入口,里面也许藏着一个虚弱、残缺的韩文清……再怎么踌躇也不能时光倒流,叶修一咬牙,拧开门把。

病房里共四张床,叶修一眼扫过去,前三张上的人都不认识,最里面的人背对着他,他立即想要大跨步走近查看。

“叶修。”

一听到声音他立马回头,看到韩文清就坐在第一张病床旁,一个零件都不缺。

韩文清很意外,虽然是在一个医院,可叶修应该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他再怎么精英也不至于跨科行医啊?叶大夫沉默着把韩文清拽起来,从上到下拍打一通,看他表情正常毫无痛苦之色,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怎么回事?”他问。

直觉告诉韩文清,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定发生了什么,直觉也告诉他,先老实回答叶修的问题比较好。

“我去别的公司开会,回来的时候我们的车被一辆货车撞了,si  ji  腿受伤 ,”他指指病床上的人,“我没伤。”

“几点撞的?”

“两点左右。”他其实不太确定,看了眼si ji,后者忙点头。

货车si ji疲劳驾驶没把好方向盘,把他们的车挤在了护栏边,si ji那面不幸受损略严重,但也只是卡住小腿,韩文清可能只掉了几根头发。

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韩文清先通知了张新杰,然后带着si ji来了医院,等待公司那边派人来护理,接着就看见叶修闯进来。

“新杰跟你说什么了?”因为事态不严重韩文清就没打算声张,而能通知到叶修的就只有张新杰。

“说你在医院,我来看看,”叶修此时像一口烧开了的锅,冷水加热到沸腾后纷纷汽化,悄悄从头顶溜走,留下一个焦黑的锅底,“我还要上班,先走了。”他扯开一个僵硬至极的笑容,扭头恨不得扑进门缝里。

奥斯卡最佳男主角奖真是颁早了!

 

“老韩真幸运啊,这都没事,啧啧,”张佳乐发现身边人工作的手停了下来,“怎么了?”

张新杰扶了扶眼镜:“感觉被蚊子叮了一下。”

三月份?B市?蚊子?张佳乐向同事投以关切的目光。

虽然是个唯物主义者,张新杰还是觉得,或许大概应该也许是被叶修骂了吧。

这件事他确实做的不地道,叶修是本着对他人品的信任而接受了那套模糊暧昧的说辞,实际上各方面漏得像张渔网。不过非要较真的话他也没有故意说谎,只是稍微隐去了部分环节,交由叶修自己脑内填补,至于脑补成什么样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要说为什么这么做的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要和叶修来真的。”几天前在办公室里,韩文清突然道。

谁?和谁?来什么?真的?那假的是什么?几秒内在脑子里捋清一切,张新杰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一只七彩琉璃蟑螂大摇大摆地从面前飞过。

他瞄了一眼办公桌上的表,现在是下班时间,意味着从情理角度讲他没办法回避这场讨论。都说了事情不可能像他们构想的那么顺利,就是不听。当事人之一脸上毫无悔意,依旧如开始那天般随性,好比是在说“最近大米粥喝腻了我要换成小米粥”,张新杰突然觉得他可能还不够了解自己的这位朋友。

尽管如此,他还是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重点:“‘你’要来真的?他不同意?”

“他嫌结婚不自由,死活不肯。”说这话的人似乎并不感到烦恼,张新杰又开始怀疑这莫不是人性测试,答得不好要扣工资。

“那你怎么办?”他问。

韩文清答:“让他肯。”

张新杰懂了,他那副样子不是无所谓,而是孤注一掷吃了一车秤砣,没有支路、没有退路,不达终点誓不罢休,还是那个熟悉的固执作风。他告诉张新杰也并非是寻求建议,而是单纯作为对知情人的通知。

话是这么说,可叶修也不是个好收拾的。不能来硬的,他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这最后怕是要搞个两败俱伤。

不,这不关我的事,韩文清也没开口要自己帮忙,犯不上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然后,他就给叶修打了那通电话。

破天荒的,张新杰不想自我剖析一通来论证他的动机如何,答案究竟如何意义不大,哪怕当成是对叶修强硬把自己扯进来的行为的报复也未尝不可。话说回来,他其实也拿不准那两人的症结所在,这么胡乱用药也许是无用功,也许能推一把,但无论如何,结局的走向始终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上。

眼见叶修白着脸进来黑着脸出去,韩文清下意识要追,又回头看看孤零零的si ji,后者一改方才想多要些休假的哭丧脸,连连表示我很好我没问题。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会儿要碍了事搞不好未来就能永久休假了。

此时此刻叶修比来时还想飞起来滑行,可惜碍于身份只能用腿自力更生,没几步就被韩文清追上来。

“叶修。”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公共场合拉拉扯扯的不好看,叶修只得停下来。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叶修微笑,五官像是被胶水粘起来的。

韩文清吐出一口气,眼中闪烁着一些叶修不愿去解读的东西。

“民政局给我打过电话了,要我生日后一周内去登记。”他就说了这么多,叶修不傻,其中传达的讯息已足够清晰明了。并非是他有意催促,这是系统规定的最后通关时间,玩家没有异议权。

“我知道了,”叶修收起虚假的笑脸,回复淡漠,“我会做出决定的,要对你负责。说完又笑了笑。”

那就好。韩文清松开手,叶修的身影很快融进众多来来往往的白大褂里。

众所周知,医院禁烟,个别患者心里苦,个别医生心里也苦。上班的时候尽量憋,憋不住了就去犄角旮旯里找地方来一支,比如厕所,仿佛回到了中学时躲老师的时代。也有的去外面抽,遇上天冷的时候转一圈就冻成狗。

魏琛选择后者,专捡各栋楼间的小细缝钻进去,来上那么一支,感觉自己还能再来十趟夜班。这会儿牙根又有点痒痒,虽说是到了下班的点儿,可实在是忍不到回家,于是捧着宝贝烟盒奔向他的御用小细缝,一去才发现早被人捷足先登。

叶修蹲在墙角埋头苦抽,脚边已经堆了两个烟头,手上夹一根,看这架势还有下一根。魏琛一摸兜,太激动忘了带火,他冲叶修扬扬烟:“来个火。”

叶修看都不看地扔过来个打火机,魏琛赶紧点上,吐出第一个烟圈的时候灵魂都得到了升华。

“你咋了,”魏琛捅捅叶修,今儿咋这么安静,不习惯了都,“有心事?”

叶修又沉默地抽了个来回,才开口道:“我说老魏啊,你长得也人模狗样的,工作稳定,不说多富,也有个小康,又没啥感情障碍,相亲那么多次,就没一个能看对眼的?”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魏琛纳闷,怎么突然说这个。

“你管呢,赶紧回答我。”叶修一脸的不耐烦。

魏琛觉得他今天可能把该开给病人的药自己扣下吃了,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也不是,咱这条件摆那儿,那也有觉得我不错的,”不管说啥先不忘捧自己一把,“我就是觉得吧,相亲没意思。”

叶修斜眼瞄他:“都沦落到这地步了还想来把天雷勾地火?”

“哪个地步了?想当年老夫也是神一般的少年,那也有神一样的少女追随我。”

“不要脸。”叶修吐槽他。

魏琛火了:“操,你他妈求人就这态度,走了!”

“别别别,”叶修及时拉住他,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姿势“我闭嘴,您继续,继续。”

被这么一打岔魏琛的情绪也没了,他闷头抽几口:“高三的时候我跟隔壁班的女生好了,每天早起半小时去给她买早餐。高三啊,半小时啊,什么概念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谁耽误自己一分钟睡眠分分钟都想约战中山公园,叶修颇有同感地点头。

“要说别的也没啥了,毕业的时候就分了,能有多深的感情。但就是那个劲儿,那时候你让我为她跳楼我都敢。现在是跳不动了,看着谁都一样,随随便便结个婚那有毛的意思。”魏琛悠悠道,难得深沉一回。

年轻的时候一穷二白,唯独有用不完的活力;如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心。叶修叼着烟不吭声,烟灰落在地上整整齐齐的一排。

“你咋想起来问我这个了?”魏琛回过味儿来,叶修平常没这么八卦,他又不是第一天相亲了。

“关心老光棍同志的悲凉精神生活。”对方抑扬顿挫地说

“滚滚滚滚滚,”差一点就想一巴掌糊那人脑门上,“我真特么不懂了,你这鬼样韩文清也敢要,你给他下蛊了还是怎么着?”

魏琛都准备好等叶修嘚瑟完再继续吐槽他的说辞了,敌军突然熄火,他那准备好的炮淹死在了自己肚子里。真吃错药了?

“吵架了?”魏琛试探着问。

叶修又瞄他一眼,要说苏沐橙是个姑娘心思细腻也就算了,个百分百纯正无添加的团员凑什么热闹。不等他出声,魏琛自言自语道:“说起来你最近信息素也变回去了

,不能啊,昨天还见他来接你,这都快结婚了。你婚前综合征?”

“哪儿那么多废话。”叶修一把灭了烟,站起来就要走。魏琛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当然拦着不让走:“诶哟呵,没想到你小子恐婚,啊?你还有怕的?”

“我怎么不能恐了,我是耶稣还是释迦摩尼?”话说到这份上叶修索性破罐破摔,他也是普通人,谁都有疑虑和恐惧,不巧的是似乎跟普罗大众反着来了。

受不了魏琛看戏似的眼神,叶修折回去把自己抽的烟头捡起来,果断走人。其实和魏琛的对话完全是一时起意,对于这个未来自己的参照物,他本能地觉得对方应该有什么经验教训。

爱情是冲动,婚姻是理性,他似乎跳过冲动的阶段直接来到理性,结果却是患得患失。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是,或者不是,都将在那一天面临最终审判。

三月三十一日,如约而至。


tbc

我真的不懂lof的敏感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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