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物语

本博内所有内容禁止站内转载,违者拉黑

【韩叶】日(5)

(1)巷   (2)酒  (3)眠   (4)美

——————————

“因管道维修,小区停水三天,望广大住户提前做好储水准备。”

叶修站在楼道里默默掏出烟,不点,叼着。

他一直怀疑小区管道里住了个马里奥,三天一小修五天一大修,从里往外看指定补得跟麻袋似的。水这东西,有的时候不觉得怎么地,一停了浑身刺挠,逼得叶修这懒人都常年在家存两桶清水,以防万一。

他决心不再这么任人摆布,低头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喂,老韩,商量个事儿。”

 

二楼的休息室提供给员工们临时住宿休息,有没有人用看运气。叶修的运气真不好,眼下没单独的空房间留给他,好在这人不挑,有五平米的空地躺下再有一个干净的厕所就很满足。

韩文清不能那么抠门,他把自己那间完全交给叶修,嘱咐对方安心躺床上睡。叶修懒得假客气,韩文清一晚上都待在楼下看场子,他就坐在床上码字。来的时候一身轻盈,除了笔记本电脑就是两条换洗内裤跟烟盒,再无牵挂。

想当年第一次停水他还老老实实地等,少吃少喝少上厕所,一滴水劈成两滴用。后来马里奥再到处顶他就不忍了,出去定三天的旅馆痛痛快快用水。现在么,他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第一反应就是求收留,回过味儿来那边都拍板敲定,再反悔跟驳人面子似的,这么一想倒像是他被人求着去住,立场顿时颠倒。

酒吧的营业时间和叶修的生物钟完美契合,耳朵里听着楼下若隐若现的音乐,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第一晚安然无恙。

清晨韩文清上楼休息时叶修已经睡了,抠抠索索地只占了床里侧的窄窄一条,空余处还够韩文清伸展手脚。他本来打算打地铺,转念一想何必浪费叶修的心意,于是也占了外侧的窄窄一条背对着那人躺下,中间的空隙能再塞一个张佳乐。

叶修醒来已是下午,韩文清比他睡得晚还起得早,装了个包正要出门。敷衍地打了个招呼,打算等韩文清走了抽根烟提神。

谁料对方突然开口:“我去健身房,你去吗?”

你疯了吧,叶修差点脱口而出。他以为韩文清光看自己这身材和气质也该知道是最痛恨健身的那一拨,这么能怎么不邀请鲤鱼去攀岩?然而紧接着一道电光在脑中闪过,叶修从来不去健身房,意味着叶修对健身房毫无了解,零认知。这不是一名有志向的码字机应有的素质,就是站在水字数的角度看,多知道几个器械名字又能水个一百字。

“给我五分钟。”

刚起床的迷糊劲一扫而空,叶修蹦起来冲进洗手间,各种水流声响起,五分钟后准时出现,面貌……呃,看起来没什么差别,勉强算上手指扒拉了几下头发。

健身房的内部结构和百度图片没差别,各种不认识的器械和人。叶修环视一周只能认出跑步机杠铃什么的,如今的器械花样百出,还有人拿着一块椭圆形的板子花式拗造型,目测跟杂技团后台区别不大。

临出门捞了一件韩文清的背心当健身装,叶修看了下号码是自己的尺寸,套在身上松松垮垮,想必是韩文清日积月累地撑大了。第一次来健身房,怎样装成经常来的样子,在线等,急。他向同伴投以充满求知欲目光,后者思索片刻,以挑猪肉的目光将他的胳膊腿上下打量一番,满满的鄙视。叶修敢说上床的时候他要是这眼神自己肯定当场兜裤子走人。

被领着来到一架庞然大物前,具体叫什么说了也没记住,好像是练胸肌的,人坐在座位上双手里外开合地推把手。大型器械有固定的轨道做保护,贸然举杠铃一不小心要砸脚。

“你先推个……”韩文清在训练量上卡了壳。

“你的量减半就行。”叶修提议。

减半?韩文清投来疑问的眼神。

“四分之一?八分之一?”叶修继续提议,“婴儿的水准怎么样?”

“先推二十次吧,两组,每组间隔一分钟。”说完韩文清就把他撂这儿了,叶修推了两把感觉跟玩似的。他单知道自己体力弱鸡,具体多弱也没个准数,四十次,应该还能承受?

错了,不能。

第一组下来观感尚可,速度也很快,第二组开始逐渐地慢下来,第四十个做完,叶修的动作静止在收回把手上,死掉了。

也不是真就弱到被两组动作秒杀的程度,而是身体对疲劳的耐受度相当低,刚一酸软就大放红牌,住手!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对面韩文清在躺着举哑铃,胳膊一上一下,叶修盯了半天也不见频率有变,像事先设定好的程序一样精准。不多久胸口便洇成一片深色,呼吸的频率明显长而粗重,二头肌恶狠狠地鼓起又瘪下去,循环往复。

人是群居动物不是没有道理,身处一个大环境里很难不被感染。叶修甩甩手腕,也许以后再写角色重伤自己会更有心得。

韩文清不紧不慢地做完自己的训练才去看叶修,那人已经离开器械,虽然是坐在地上着却怎么看都像瘫着,韩文清想起宠物店里窝在木屑里的仓鼠,一整个饼状物。见他来了叶修先开口:“我搞了四组不行了,这手还要用。”

韩文清点点头,他对叶修没什么期待,动一次就是一次进步。接下来又让叶修试了几种基础器械,他不做要求,叶修也不废话,憋一口气埋头练。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有的人选择平均分配到每一方面,有的人选择把九成分配到自己喜欢的事上,一成分到剩下的各方面。叶修属于后者,再加上走位风骚做事内敛,往往摸不清他到底把那九成用到哪里,看起来永远是在用一成冬眠蓄力。

现在他从九成里掏了一部分用在健身房,不巧的是这方面的上限实在太低,拼了吃奶的老命也不如韩文清动动手指有成效。脸色由白转红转惨白,叶修咬紧后槽牙克制着不想喘出声,左边拿打气筒嗵嗵进气,右边掐着输液管嘶嘶放气,韩文清后退两步怕他万一爆炸伤着自己。

好容易不再喘得像个活风箱,叶修问他:“就没有舒缓点不吃力的吗。”

韩文清想了半秒,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或者雏鹰起飞什么的。他摇摇脑袋,拉叶修起来做拉伸。坐位体前屈,他吃不准叶修的柔韧度,刚抓着对方肩膀轻轻一压,那人一嗓子“嗷”出来。

吓一跳,韩文清顿时停手。

叶修连连摆手:“你别动我,我自己来。”除了打字他都喜欢慢慢来,如同含羞草绽放的节奏渐渐矮下去。

这一趟健身房之旅不可谓不充实,回去后叶修也不管礼仪不礼仪的整个在床上摊开一动不动,一直到睡觉都保持这姿势,韩文清搬起那僵硬的手脚往里塞塞才给自己留出空间。

后来想起,韩文清不是没戳过他要他仔细拉伸预防运动后肌肉酸痛,可叶修自认弹性已经拉伸到极限,再扯要折就没理。第二天醒来就后悔了。

四肢像被大象踩扁又被拉着大象的货车来回碾了三遍一样,每一根神经都哀嚎着控诉着。碾成碎块以后又拿针线随意地缝起来,叶修感觉自己就是一张麻将凉席,扁、软、碎,既分散又聚合——散的是正常功能,聚的是酸痛麻胀,还不如碎成一地扫一扫直接扔垃圾桶。

即便是白天韩文清也不太待在卧室,来了个薛定谔好清静的叶修他就更有意往外跑。中午起床时叶修瘫着,下午健身回来叶修还瘫着,手指的位置都不差一寸。莫不是真交待在这儿了吧?韩文清捅捅他的肩膀,饼状物发出几声生无可恋的哼哼。

“我说过让你拉伸了。”韩文清无奈道。

“草民不知啊。”叶修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单里传来,可怜兮兮。没办法,韩文清打算现在给他揉一揉,兴许明天能好受点。

据说肌肉酸痛是因为细胞里聚集了太多的乳酸排解不出,可叶修觉得他的细胞里藏了密密麻麻的针。

“啊!”

第一掌下去叶修就嚎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韩文清使的是降龙十八掌。两条腿僵硬得像冰棍,腿骨附近布满大大小小的淤青:叶修太白了,一撞就留青,夏天免不了磕磕碰碰,本人其实不疼不痒的没感觉,旁人看那星罗棋布的印记兀自心惊胆战。韩文清已经避免碰那些伤,叶修依旧嚎得活像杀猪,一个永无止境的扩音器。


写文真快落

评论(9)

热度(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