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物语

韩叶only

【韩叶】眠(3)

(1)巷  (2)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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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叶修打了个喷嚏,醒了。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床头摸卫生纸,摸了一手空,呆滞两秒。

这里好像不是我家,那是谁家?

不管是谁家,大脑本能地提醒他先溜为上,这种情况下一对一的正面对决哪怕赢了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不巧,罪恶的房门打开,衣着整齐的男人走进来瞄他一眼:“醒了。”

人类的第一份尊严从穿衣起始,叶修急于同韩文清谈心,那边衣冠楚楚,这边衣不蔽体,地位不平等那可想而知也争取不到什么平等权利。

他抱起被子团吧团吧把自己卷成木乃伊,滚到堆叠的衣服旁。

以昨晚尚存的些许记忆来看这些衣服当时被剥下来就随手甩桌上了,此时却集中躺在这里,应该是韩文清好心整理吧。

布料虽然变得皱巴巴,不管怎么说是比上次强,这干柴烈火地干一场就跟绿巨人变身似的。

三两下收拾整齐,叶修酝酿一番说辞,发现贫瘠的话语着实修饰不出什么花。

“你,怎么看这个事?”他语焉不详地说。

韩文清拉来椅子坐下:“你怎么看?”

得,踢皮球又绕回来了,叶修索性摊开说:“你觉得我们是个什么关系,打炮的?还是嫖的?”

说“嫖”太牵强,第一次还能说是用一杯柠檬水买到了韩老板的一夜辛劳——虽然账是黄少天结的;第二次是白喝一杯柠檬水又祸摆了一瓶酒一件衬衣还过夜再连带韩老板的一夜辛劳,非要说也得是韩文清嫖的他。

韩文清翘起二郎腿:“朋友吧。”

那您的招待方式有够热情……想想也是,人家只见过面握过手的人都能说自己是朋友,他俩甚至不是零距离交流,是负距离,可比爹妈还亲。

韩文清拉开桌子抽屉翻找两下,飞过来几张纸。

“这啥?”叶修边问边看,身高体重血压血脂肝功能肾功能……一看报告单日期,两个月前。

“身体健康无传染病,安全。”韩文清说。

那你腰上还差个蓝章。叶修当然不敢说出来,他吸吸鼻子,仰起头冥思苦想:“我……好像感冒?”

晚上一受凉他早上起来就容易打喷嚏,昨晚光着屁股水淋淋地玩了好一会儿,一方面天热,一方面心里热,他自己不觉得有什么,韩文清抱他的时候像抱了一条鱼,又冰又冷还滑溜溜的。

气氛有点尴尬,月亮底下可以当自己是头衣冠禽兽,对着太阳就不得不把爪子收起来假装正人君子。叶修抓抓胸口,他看不见锁骨,但是隐约记得韩文清给他盖了一溜小红章:热情、温顺、耐操。

“您这装备有点齐全。”叶修慢吞吞地说,话中意有所指。套子、润滑剂就不说了,还头一次听说甩体检报告的。

“我的员工们每年都体检。”韩文清说。

好老板好老板,可再好充其量也就是粒三天后才想起吃的紧急避孕药,食之无用放着过期。叶修支起膝盖,手脚并用地往下爬,脚尖沾地前被韩文清拦住:“我还不太了解你,方便说说么。”

叶修想了想:“二十四岁,作家。”韩文清了然。

静默,细小的火花在两人视线间游走。叶修打算速战速决,他没想留这儿相亲。一个月前是韩文清招惹他,昨天他尽数奉还,两不相欠,没必要再纠缠——并不是说他一开始就抱着这样的目的而来,只是在他的观念里,炮友似乎还不属于可以摆在台面上的谈资。已经做了,那就做了,揪着头发演贞洁烈女又没奖拿;未来没做的,那就别做了。小行星的正常运动轨迹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出现循序渐进的偏离,一旦彻底脱离轨道则会陨落消失直至化为宇宙尘埃,壮烈点也许能拉个垫背的一起爆炸。

阿嚏!阿嚏!

叶修连打两个喷嚏,赶忙吸鼻子,接过对方递来的卫生纸,并婉拒了感冒胶囊。

“晒晒太阳,阿嚏!就、就好了。”叶修的五官挤成一团,鼻头肉眼可见地泛红。唉,明明昨夜共享欢愉,怎就他一人落得这般狼狈。

嘴忙着打喷嚏腾不出工夫说话,见状韩文清不再多问,在对方揉眼睛的间隙晃晃手机屏幕。

些许眼泪模糊了视线,叶修像高度近视一样使劲眯眼,一……三……十一位熟悉的数字,他又低头揉眼。

现在一看到手机号就条件反射性地想到那几十次全根进出的操干,万幸目前是贤者时间硬不起来。

“我该回去了,今天更新还没写。”叶修说。

“我送你?”韩文清说。

再次婉拒。叶修钻进洗手间洗了把脸,没忍住又打喷嚏打得震天响,湿漉漉的脸配上皱巴巴的表情,看着怪可怜的。

直至出门韩文清都及其沉默,分手时连句“再见”也没。他确实不像死缠烂打的人,叶修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扪心自问,这两次多少做出点感情,基本上是省略日常交往的寒暄步骤,上来用身体体会了下对方的长度、力度、硬度。

有点疼。

他有些痛恨那个禽兽的自己,光顾着爽却不想事后怎么处理,人不是蝙蝠,白天也得活动啊。

叶修说自己是作家,只是方便称呼,严谨点定义的话应该是人肉打字机。网文重量超过质,每天几千字的更新,有的人憋不出来就照菜谱写一整章主角怎么熬鱼汤,小火将鱼身煎至两面微黄,扔进砂锅咕嘟咕嘟地熬成奶白色的汤汁,上桌前悄悄洒下数粒碧绿的葱花,啊,饿了。

叶修伸个懒腰,不知不觉已是半下午。今日工作格外专注,点击“发布”后靠在椅背上,一抬头见日头偏西,恍如隔世。

宅男嘛,工作和摸鱼差不多,吃喝都对着电脑,现实人际交往几乎为零,哪天他左脚绊右脚摔在卧室爬不起来,第一批发现的也只能是因断更而暴躁的读者。

那韩文清算什么?

嗯,都是黄少天的错。

晚十二点,叶修反常地爬上床,心累,早睡——真的算很早。

手机的时钟已经跳过零点,叶修抖开被子把边边角角都跟馅饼似的兜住,以正面的祈祷般姿势迎接睡眠,看起来像棺材里的德古拉。

……

睡不着。

睡姿太拘束了吧,他平常不这么睡。叶修蹬掉被子揉成一团,搂在怀里翻身压上去。

晚安。

……

睡不着。

仿佛过了一百年,可手机显示只过去十五分钟。他反复默念该睡了、该睡了,脑子你需要休息,快点断电。

……

叶修绝望地瞪黑漆漆的天花板。

睡不着,说明身体器官没达到疲惫的临界点,一直以来紊乱的生物钟更起不到丝毫调节作用。

睡不着那就起吧,其实他一直是猫头鹰式作息,这会儿正该工作,大约是昨晚的错觉让他以为自己是太阳的朋友。

他不想这么妥协。

倔强、随和,两个矛盾的词可以共同来描述叶修这个人,切换的开关在哪里,本人也不清楚。现在,倔强正坐在王位上掌控一切。

必须睡觉,现在。

数羊没用,数散人技能也没用;从窗户跳下去来场马拉松,叶修保证自己在十分之一的路程就能睡着,也许永远不醒;还有一项,不常用,但有效。

右手慢慢探进内裤,叶修深呼吸一次,闭上眼。


曾经沧海难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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